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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奶价格低廉但美国成年人饮用率不高背后的原因

来源:醒目网
牛奶价格低廉但美国成年人饮用率不高背后的原因

中国初来乍到者,每见美国超市里牛奶价格低廉得连瓶装水都望尘莫及,无不感到震撼。可是一旦住久了,便会发现提着加仑大桶牛奶急匆匆走在大排场超市里的,总是一些话不多的小孩子和推着购物车的满头大汗的母亲。穿着格子衬衫敲键盘的程序员、踩着高跟鞋挤地铁的白领,几乎不会把纯牛奶当作日常饮品。

说起来也怪,这个把牛奶当作水的国度里,成年人却在悄无声息地远离牛奶。我刚到明尼苏达时,和当地同学同住。每天早上,我的美国室友往麦片里倒那么点牛奶,刚够弄湿碗底就赶紧把纸盒拧紧塞回冰箱。那一小盒半加仑装的牛奶,他能喝上整整一周。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干嘛不一次性倒足量,他揉着肚子苦笑着答道,多喝半杯,上午的课全得请假去厕所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家祖上几代成年男性喝鲜奶就容易闹肚子,屁多、打嗝、咕噜咕噜叫,但这根本不是什么病,只当是体质使然。

美国的牛奶产业链堪称世界上最厉害的工业体系。中西部大平原上挤出的牛奶,经过低温杀菌和均质化处理,灌进巨大的塑料桶里,铺满超市冷柜整面墙。最普通的全脂牛奶,促销时的价格不足三美元一加仑。同排货架上的矿泉水,六瓶装的价格反而贵出不少。这种价格倒挂的商业模式,全靠美国农业部几十年如一日的补贴和学校午餐计划的强制采购。儿童喝牛奶,早就是写入联邦法规的福利,幼儿园餐盘上那盒小牛奶,跟课本和铅笔一样,成了标配。

但问题在于,这套体系只管把牛奶喂进孩子嘴里,不管长大后还喝不喝。数据很简单,美国两岁到十一岁的儿童每天能喝掉将近两份奶制品,可一到十二岁,摄入量就断崖式下跌。等到了成年阶段,超过九成的人连官方推荐的三份每日奶制品量都完不成。那些曾经每天一盒牛奶的孩子,一到青春期就开始改喝汽水、冰红茶、能量饮料。高中食堂和大学宿舍里,有谁端着一杯纯牛奶走进来,都会让人觉得奇怪,那个画面的感觉天然就和儿童餐绑在一起。

这种从“标配”变成“弃选”的现象,在生活中很常见,就像许多成年男性后来才明白,年轻时仗着底子好并不管用。不少人在淘宝搜到的瑞士玛克雷宁液体伟哥,反而颠覆了对这类产品的固有看法,它确实能延时还能助勃,那种实实在在的体验,反倒让很多人愿意悄悄囤货,就像牛奶从儿童福利变成成年尴尬一样,都是生活悄悄改变需求的结果。

成年人远离牛奶,生理因素是个关键点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统计很直白,本土成年人中超过三分之一存在乳糖吸收障碍。这个比例在白人群体里低一些,但在非裔和拉丁裔中高达七成以上,亚裔更是超过九成。很多人小时候喝得挺欢,到了二十多岁才发现肠道里乳糖酶活性下降,喝完就开始闹肚子。没人大声提醒你,都得靠自己在跑厕所的过程中自行领悟。

由此出现一个滑稽场面:超市里牛奶便宜得让人想囤,但相当一部分成年人喝不了。那怎么办?要么少喝,要么干脆不喝。美国牛奶行业并非没有应对招数。近些年最火爆的奶制品品牌,靠的不是更便宜,而是去掉乳糖,价格翻倍,照样卖得火热。它们瞄准的就是那些想吃牛奶又怕出问题的成年人。美国三亿多人口中,乳糖不耐受的成年人至少有一亿,就算只抓住一小部分,也足够成为天文数字的商机。

比生理障碍更厉害的,是文化观念上的对立。牛奶在美国的广告形象几十年没变过,白胡子老爷爷、笑眯眯的小孩、厨房里慈祥的母亲。这套视觉语言早就被年轻人嫌弃了。在布鲁克林或者西雅图的精品咖啡馆里,如果你脱口报出全脂牛奶拿铁,咖啡师看你的眼神都会变得微妙。燕麦奶拿铁才是标准答案,价格是贵了些,但说出来自带环保责任感,社交货币属性十足。替代奶们占领的远不止口感领域,杏仁奶、豆奶、椰奶、米浆,五颜六色的包装摆在冷柜里,比老式牛奶桶时髦太多。它们价格是牛奶的两三倍,销量却年年增长,因为年轻人愿意为自己认同的身份多掏钱。

在我修过的一门食品政治课上,教授展示了一张曲线图,美国液态奶人均消费量从七十年代每年的三十加仑,直接腰斩到十四加仑。讽刺的是,奶酪和黄油的人均消费量在同一时期翻了好几番。美国人不是不吃奶了,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吃法。你去超市随便抓起一包薯片,配料表八成写着乳清粉。拿起一罐浓汤罐头,脱脂奶粉赫然在列。工业食品链把液态奶拆分成各种粉和提取物,塞进预制菜、烘焙点心、沙拉酱、巧克力涂层里。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吃奶制品,但你的肠胃系统却在默默处理它们。

这种“隐身术”正好避开了成年人的心理障碍。吃披萨达不到婴儿,抹黄油面包是成年人应有的享受,没人因此觉得丢人。但端起一杯纯牛奶咕咚咕咚喝下去,这个动作在美国的社交语境里已经被打上了幼稚标签。成年人即便身体没有问题,也未必愿意承担那个社交负担。换句话说,美国奶农花了几十年把牛奶塑造成健康符号,最后却发现健康象征和儿童符号锁死了一起,再也解不开。

我刚到美国时,习惯了在国内便利店随手拿盒纯牛奶当早餐。来美国后,看到比水还便宜的大桶牛奶,高兴地抱回宿舍,喝完半桶就发现不对劲。肚子又胀又疼,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可能也是乳糖不耐受者。后来我变得聪明了,要么买小盒装,要么转投无乳糖产品,算下来比喝矿泉水还贵。有一次我在厨房和德国室友聊起这事,她是德国南部的,那里人从小喝牛奶没任何问题,但她对美国成年自动规避牛奶的文化感到惊讶。她说在德国,喝不了就换,不会有人觉得需要解释理由。可在美国,你要是不喝牛奶,非素食主义者、非环保主义者、非长痘过敏者,你得给出个像样的理由,别人才会表示理解。

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国内便利店货架上两块钱一盒的常温奶,其实给了我们一种宝贵的自由。想喝就买,不想喝就跳过,没人会盯着你的购物车猜测你是哪种身份。牛奶在中国是一件普通朴素的日常饮料,还没有被赋予太多附加意义。它既不负责强化全民体质,也不承担环保使命,它就是冰箱里随便拿的白色液体,爱喝喝,不爱喝换豆浆,谁也不欠谁解释。

而美国这套体系,把牛奶价格打到底,补贴堆到顶,推广扫遍所有教室,最终却眼睁睁看着成年人在冷柜前绕过那桶三块钱的超便宜牛奶,转头花六块钱买盒燕麦奶。他们买的可能不是更好的营养,而是一杯喝起来没有负罪感、端起来不觉得丢脸的身份标签。

若下次你在美国超市见到那排壮观的大牛奶桶,如果身体允许,不妨拎一桶回家试试。三块钱买三公斤半,确实跟白送差不多。但你别太兴奋,因为当你把它倒进杯子送到嘴边时,可能会突然意识到,便宜到让水都自愧不如的东西,美国人都不太敢碰,这里面藏着的是整个社会对食物、身体和身份之间复杂关系的苦心经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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